我打开了纸包，吃起包子来。
“凉凉的东西真的好吃嘛？”格拉海姆问到。
“嘛，面包总归是冷的多嘛。”我一边吃一边说。“再说了，这个东西放凉了味道也不差啊。”
“真的嘛？”
“嗯啊，不信你就试试嘛。”我把纸包递给格拉海姆，她也吃了起来。
她嚼了一大口在嘴里。“嘛，味道确实还可以。但是，还是热的时候好吃。”
“我很好奇你吃了那么大一口是怎么做到字正腔圆的。”
“因为我聪明咯。”格拉海姆笑了笑。
“我觉得单纯是你的嘴巴大。”我也笑了笑。
“我也可以用匕首把你的嘴巴，改、大、一、点！”她瞪着我。
“那还请军团长小姐您大人有大量了。”
“你明知道我脾气不好还要惹我生气嘛？”
“也不至于那么差吧？”
“就是至于！”
“那行吧。”
就是在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，在这种不知不觉中。
我们把早饭当午饭吃了。
“那啥，格拉海姆啊……午饭……晚点再吃……如何？”
“你绝对是不想请我吃饭才在路上开始吃包子的吧！”
“哪有的事，我逃得了午饭逃得了晚饭嘛？”
“可是这样我就只能让你请一餐了啊！”
“军团长小姐啊，我怎么感觉你的生活比我还窘迫呢……”
“是挺窘迫的啊，怎么了嘛？”格拉海姆不以为然。
“诶？！”
“所以要省嘛……”
“呃……我能打听一下你现在有多少钱嘛……”我顿了顿。“你刚刚才花了85000啊，莫不是这就是你几乎全部的钱了嘛？”
“啊，这一点不是的。”她说的很平淡。
“那你还有多少？”
“身上的话……只有三个朱币了……”
“等等……朱币？！”
“嗯啊。”
“我算一算啊……一百铁币换一个铜币，一百铜币换一个银币，一百银币换一个金币，一百金币换一个朱币……”我咽了口口水，“我们对于窘迫的理解是不是存在什么差异？”
“你是不是傻啊，朱币是随便一个商会能找的开的嘛？！”她顿了顿，“有不能用和没有有区别嘛！”
“呃……也对啊。”我挠了挠头。“不过，你居然能赚那么多……”
“其实不是自己赚的啦。”她无奈的笑了笑。“我现在的能力范围也只是银币能解决的范围。”
“那这些个朱币？”
“是我父亲给我的啦。”她叹了口气。“如果不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易，根本就不可能用得上朱币。”
“看来你父亲不是一般的能人啊。”
“嘛，那是自然。”格拉海姆露出了自豪的神情。
“嘛，先不管那么多，总之，你现在没钱可用对吧？”我问到。
“嗯……没有……”格拉海姆说的很小声。
“我把银行里的积蓄统统取出来也就只有一万四千多块，也就是一万四千多铁币，这些钱能把我们的军团送到一个你可以换钱或者取钱的地方嘛？”
“应该够了，军团接下来旅程的食物我已经买好了，剩下的主要是要结清的工薪。”格拉海姆说到。
“你还拖欠工薪？！”
“不是啦，你去铁都要大概两周时间啊，要结两次工薪的嘛……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我顿了顿。“不过，用向我借的钱给我发工薪，感觉不奇怪吗？”想到这里，我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我又不是不会还！”格拉海姆有些不愉快。
“嘛嘛，我只是调侃一下啦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个毛病啊？”格拉海姆面露无奈。
“本性如此，大抵是改不了的啦。”我摊了摊手。
“你再不改我真的要烦死啦！”
“我尽力，好吧。”
“我感觉你就没有一点要改的意思。”
“哎，这怎么敢呢。”我摇了摇头。“话说，你怎么身上带的可以用的钱那么少啊？”
“兽皮我都想砍到70的好吧，结果85，额外花了好多。”她顿了顿。“而且食粮不知道为什么都贵了一大截，原本算好会剩一部分的，结果没剩。”
“那你算账可太节省了。”
“明明有预留一部分的好吧！只是实在是贵太多了啊！”
“好吧好吧。”我无奈的笑了笑。“你接下来想去干什么？”
“嘛，反正接下来没什么事，你想不想和我打一次呢？”格拉海姆笑着看着我。
“笑里藏刀啊。”我看着她。
“要试试嘛？”
“如果我拒绝了，还有资格当男人嘛？”我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请带路吧。”
“不用回家拿装备那些什么的嘛？”
“嘛，随便试试也没必要那么认真，再说了，我穿不穿甲，你都不可能打的到我啦。”她漫不经心的说到。
“还没交过手就放这样的大话嘛？”
“那是因为我是真的很自信啊。”
“行吧。”我顿了顿，“那么就请手下留情了。”
“嘛，我对这个是很认真的啦，不会放水的啦。”
“这当然只是客套话。”我笑了笑。
之前在房里和格拉海姆交手过一次，虽说她的实力有多强，我还没有完全弄明白，但是绝对不弱，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。不过，说我一下都打不到她什么的，我感觉实在是有一点吹牛的感觉。
我走在格拉海姆的前面，她倒是显得很自然，甚至有些小兴奋，而我则是感到一些紧张和不安，毕竟上次短短的交手中，我还是败给了她的。
我们走到了练习场的门口。
“恶魔先生的箭术怎么样呢？”格拉海姆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。
“呃……在卫兵里算中上游吧。”
“那就先去靶场吧。”
“随你喜欢吧。”
我随便拿起一只弓，然后再挑了一把品相尽量好的弓给格拉海姆。
“我能说我没有想到练习弓是那么差的弓吗？”格拉海姆说到。
“呃……我已经尽可能的挑好一些的给你了。”我有些尴尬。“这城里绝大多数的弓都是缴获或者是上面配发下来的，嘛……民兵装备，自然水准不好……”
“可是我觉得这和猎弓没什么不同。”格拉海姆显得有些不愉快。
“应该还没差到这种程度吧……”我挠了挠头。
“嘛，先射几箭吧。”格拉海姆显得有些无奈。
“你自己是有弓的吗？”我问到。
“怎么可能没有！”
说着格拉海姆便架好箭，右手两根手指紧夹箭尾，从休箭姿势迅速的启动，左手快速的抬正弓位，右手迅速的往肩部抽，几乎是在刚刚拉满的瞬间，松开了夹紧箭尾的手。
整套动作极快，快到让我怀疑她有没有瞄准，靶子在二十五米外，她切中了较偏外的位置。
“切。”格拉海姆显得有些不愉快。
“这不是射的很好了嘛？”
“糟糕透了好吧。”格拉海姆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烦躁。
说着她又射了一箭，还是落在偏外的位置。
“我不是很想用这把弓了，它疲软，老旧，最最重要的是，它的偏差太大了。”
“诶？”这话听得我一头雾水。
“你看嘛。”格拉海姆把弓弦从正中间的一点向后拉。“上弓和下弓的弯曲程度差别很大啊，这样的弓是不能射出精确的箭的啦……”而后她把弓弦松开，弓弦“嘣”的响了一声。“声音不干脆，说明弓弦上的不够紧，而且弓弦老化严重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箭矢也是质量堪忧……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。”她摇了摇头。
听了这一番话，我更是一头雾水。“呃……我能说，我完全没懂嘛……”
“嘛，你不懂我也能理解啦，到时候你用用我的弓，你就能明白啦。”她笑了笑。“让我看看你的箭术吧？”
“行吧。”
说着我便弯弓搭箭，准备射一箭。但是我才刚刚站好，格拉海姆就发话了。
“姿势不对啊……”
“诶？！”我感到诧异。
“持弓手要用力伸直，不然出箭的时候，弓弦容易打到自己的手臂啦……”她顿了顿。“右手不应该用手指紧捏箭尾，而是应该用食指和中指夹住，大拇指压在食指指头上才对的……不然放箭不好放，箭也容易偏离啦……”她显得有些无奈，“科尔没告诉你的嘛？”
“呃……在他看来，箭只要放的出去就可以了……”我有些羞愧，但是科尔确实在这方面没怎么提点我。
“那是远远不够的啦……”格拉海姆面露难色。
“嘛……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格拉海姆却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点子似的，眼珠子快速的一转。
“呐，这些所有的所有，我来教你吧？”她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。
“嘛……你要是愿意的话，我是非常乐意了。”
她俯下身子，仰视着我，眼神中透露出狡黠与说不出的得意。
“那么——作为交换，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哦！”
“我能拒绝嘛？”
她就好像没听到我说的话似的：“约定好了哦！”她显得有些开心。
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啦。”
“你懂的很快嘛～”她笑了笑。
“还要接着练嘛？”
格拉海姆摇了摇头。“没什么意义。”
“那现在要去干什么呢？”我表示疑问。“休息的话为时尚早吧。”
“去澡堂嘛！”
“我怎么感觉你似乎期待已久……”
“也没有啦……”
“没有还一直念叨嘛？”
格拉海姆看了我一眼，没有回话。
“好啦好啦。”我笑了笑。“去吧。”
“嗯～”
说实话，格拉海姆的反应，告诉我的就是：“我期待了很久！”
但是真正到澡堂去的时候，格拉海姆，快的像一段“传说”。
一共过了二十来分钟，她就把自己搞的干干净净，而后穿着短衣走了出来。
我还以为我要在板凳上坐一个小时用来等她呢，毕竟她看起来那么期待。
格拉海姆走到我的身旁，即便没有靠的很近，我还是可以清楚的嗅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，香粉的味道。但是这种味道和我以往闻过的都不同。
不像是街头女郎那般的浓烈而刺鼻，也不像年轻少女那般的清新活力，更不像老妇人那般的厚重与绵长。
我很难以用语言形容这种味道。
这种气味，有黎明之时，腾起的，雾气的味道，夹杂着一点点海水独有的咸，二者十分协调，以前者为主调，后者为泛音，互相映衬，相得益彰。闻得稍微久一点，便从中缓缓的流露出一丝甜味，这种甜并不粘腻沉重，给人一种轻巧明亮的感觉。总体的感觉，就和在清晨，路过花丛，可以嗅到的，淡淡的，花香和雾气的味道。不得不说，这种香味，让我有些沉醉。
“你怎么了嘛？”听起来，她的心情很好。“你看起来若有所思。”
“啊……那是因为，你身上的味道……”我有些吞吐“怎么说呢……”
“很好闻对嘛？”她笑了笑。
“嗯……”
她俯下身子，弹了一下我的额头。
“我饿了啦。”她笑眯眯的看着我。
我拍了拍身子，站起身来。“那就去吃饭吧。”
“嗯。”这次她走在了我的前面。“这次我来带路啦。”
我笑了笑。“可千万不要迷路哦。”
“没关系嘛，反正你知道怎么走的。”
“到头来还是要我带路嘛。”我往前走了走，走到她前面。
“我带路啦！”她咬字清晰，每个字都很重。
我识趣的往后退了退。“那就，请吧。”
她大步迈向前方，我紧随其后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总体而言，她的身材显得偏瘦，但是不失丰满，银灰色的头发一直披散到接近腰际。我想起她银灰色的眸子，那清澈，明亮的眸子。但是她的目光不犀利、尖锐，也不让人畏惧，绝大多数时候，都温和，柔软，给人以温暖，让人觉得亲和与放松。
她总是笑，几乎无时无刻都在笑，微笑也好，开怀大笑也好，笑是她的关键符号。她似乎是一个特别，特别爱笑的人。
她的笑容也很是好看，微微上扬的嘴角，微眯的眼睛，给人一种自制，内敛的感觉，她笑的很自然，仿佛每一次笑颜，都是发自真心，自然流露。
无论在哪一层面上，无论是从哪一角度去思考，格拉海姆都算得上是极其美丽的。
“如果格拉海姆有一副好脾气，那她就算得上是一个完美的人了吧。”我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。
格拉海姆停下了脚步，回过头来，缓缓的说：“我听到了哦。”她看着我的眼睛。
对此我感到十分意外，我急忙把头别过，吞吞吐吐的说：“啊……实在是不好意思……”
“你果然讨厌我的脾气吧？”格拉海姆向我走过来，她看着我的脸。
“不能说是讨厌吧……”我语无伦次，“这是你的不完美……你……你也没办法的吧？”
“所以你讨厌我的不完美吗？”格拉海姆说的很清楚，但是她的眸子里却透露着不安。
“谈不上讨厌……”
“我能知道为什么吗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“因为你的笑吧。”我顿了顿。“你笑时那不经意的一瞥，投射出的灵动的光芒，恰似太阳在我的心中放射。”我对着她笑了笑。“它带来的温暖和光芒，远比你的不完美，要耀眼的多。在你的容光面前，甚至连蓝宝石的火焰，都失去了光芒。”
格拉海姆愣了一下，而后又流露出那温暖的笑容。
“谢谢。”她笑着看着我，而后转身，面对烧红的天空，留给我一个红彤彤的背影。“我会改的啦，口无遮拦的恶魔先生。”
我则羞得说不出话，感觉耳朵烧了起来。
她侧过头，给我一个欣喜的眼神。“今晚我请啦。”
“你不是没钱嘛……”
“我请客你结账嘛！”她不快的眼神似乎在告诉我：“你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。”
“我知道了啦……”
“好啦，走吧，不坦率的恶魔先生。”她背过身去。
“格拉……”我才刚刚开口，就被打断了。
“你可以试着叫我‘格拉’哦。”
“诶？”
“随便你啦。”尽管我看不到她的脸，但是我感觉的到，她现在绝对是在笑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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